
或许童年不是年岁,而是记忆,或许童年的记忆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,在北京度过的二十五年时间,被林海音称作“金色年代”,“可以和故宫的琉璃瓦互映”。北京城南的胡同、四合院,西山脚下的毛驴,以及脖子上挂着铃铛的骆驼……这些影像都给了她创作的灵感。她以童年经历为蓝本创作了《城南旧事》。
“淡淡的哀愁,沉沉的相思”,林海音这样评价自己在台北写就的回忆北京的系列作品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,吴贻弓将这段故事化而成为一部电影。黑沉沉、雾蒙蒙的城门楼下,缓缓前行的驼队,单调而复沓的街口的井槽,幽静而蝉声如雨的小巷,在悲剧氛围中弥散着纤美的忧伤与诗意。在那样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的纯真年代,这样一部完全凭内容取胜的作品,当时便夺得无数奖项。
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,《城南旧事》成了我们当时的记忆。清朝的北京,内外城实行满汉分治分居,清军圈占有了内城东、西、中三区的民宅,将汉民全部迁往外城,就是今天的城南,内城变成拱卫紫禁城的八旗军营,按八旗序位驻防。直至今天,京西有大院,东城与西城有国家机关,北边是大学区,东边有使馆区。南城……南城是老百姓、小市民、信用社、公共汽车、大杂院……南城是平民化的北京,布衣诗人的北京。
我恰恰是这样一位怀旧的布衣诗人,最喜欢骑一辆老式的凤凰牌自行车,模仿东南飞,恨不得回到乐府时代。民歌的时代,背着锦囊的采诗官在寻找陌上桑。回到城南,我仿佛就是摇铎的采风者,感受着一切最令人亲近的情绪。
胡同口一老大爷,嘴里蹦几个城南的老地名给你润润耳:瓷器口、虎坊桥、先农坛、菜市口……有的古拙,有的空灵,念起来却也琅琅上口。不用演绎,它们本身就是一段城南旧事。所谓的城南,不是文化的,而似乎更多的是地理上的,那是由星罗棋布的这样一个个地名组成的。
或许,每个人的城南大不一样,但是每个人的旧事却是完完全全相同的。(雨蝉乎)(完)